第120章 掌控天空的骨骼，华盛顿的“掀桌子”绝杀

香港，清水湾。

一月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灌进港科大南区实验楼。走廊充斥着松香焊锡味混杂劣质咖啡发酵的酸气。

底层的走廊灯管坏了两根，光线昏暗。门牌挂着“先进飞行控制实验室”的房间里，不断传出砸东西的闷响。

“砰！”

一把报废的塑料十字机架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残骸混着几根碳纤维管滚落在地。

“超重！两百克超重，抖振根本压不住！”

汪滔顶着几天没洗的油腻乱发，灰色卫衣起了毛球，手指缠着创可贴，双手死死抓着工作台边缘。他冲着旁边两个师弟大吼：“普通碳纤维管根本撑不住这套算法的冗余机动，悬停两分钟管壁就出裂纹！”

“还有电机！万宝至的尾货，转速上限两万三，响应延迟足足有三十毫秒！三十毫秒够机身在侧风里翻三十次了！姿态环全崩了，算法再精简也补不回物理延迟！”

汪滔扫开桌上的报废转子，顺手把回车键裂开的键盘砸在示波器旁。

一个师弟缩着脖子出声：“汪总，现阶段市面上能买到的民用级零件，日本人的这批货已经是极限了……”

“我不听借口！我要零延迟和绝对轻量化！”汪滔一脚踹在桌腿上。

生锈的实验室大门被人推开，轴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阳光顺着门缝灌进这间暗无天日的逼仄空间，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影。

张折穿着纯黑高领毛衣外搭定制西装，双手插兜迈入房间。皮鞋踩在废弃电路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刘洋提着黑色公文包紧随其后，反手关上大门，将走廊的嘈杂彻底隔绝。

实验室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

“这里是私人实验室，不对外开放。出去。”汪滔皱起眉头。

刘洋走上前：“汪先生。我们是指南针科技的投资团队，这位是我们张总，亲自来找你谈谈。”

“指南针科技？写代码卖芯片、做手机的那个？”汪滔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随手甩在满是焊锡渍的桌面上，“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转过身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飞控matlab波形图。

“上个月红杉的人来过，idg的人也来过。张嘴就是估值、退出机制、一票否决权。有一个算一个，没人问过我这台飞机为什么飞不稳！”

汪滔拎起窗台上一台伤痕累累的四轴原型机，举到半空：“我这里不是代工厂！你们这些玩流量搞组装的资本家，懂什么是空气动力学吗？懂什么是卡尔曼滤波算法吗？别拿热钱来碰我的心血，资本圈的煤老板，拿钱去炒楼吧。”

两个师弟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去扯汪滔的衣角。

张折面无表情。他没有半句寒暄，直接走到工作台前，把那台歪着螺旋桨的原型机挪到一边，推开一堆散落的电线，腾出一块空地。

“嗯，看来你愿意聊技术，那咱们就聊技术。”

张折侧头。刘洋拉开公文包，抽出两份加盖红色保密印章的棕色牛皮纸文件袋，“啪”的一声摔在汪滔键盘旁边。

“什么东西？”汪滔满脸防备。

张折抬了抬下巴。

汪滔迟疑两秒，伸手抽开档案袋的绕线，将里面折叠好的蓝底白线工程图纸拽出来，平摊在桌面上。

第一张：加粗黑体标题《t-300超轻量碳纤维一体成型工艺与树脂高压渗透配方》。

汪滔随口一扫，目光正准备移开，视线扫过截面力学分析、拉伸模量和密度比的那一栏数据，动作彻底顿住。

他一把摘下防辐射眼镜，整张脸几乎贴在图纸上，手指顺着零度层和四十五度层交替的铺层结构标注线一寸一寸往下划。

“抗拉强度……拉伸模量：380gpa？！”汪滔的声音彻底变调，“市面上最顶级的日本东丽民用碳纤维也才二百九。这强重比做航空结构件都够了！你们从哪弄来的资料？”

张折没出声。

汪滔一把扯开第二份文件袋，拽出那张结构极其反直觉的图纸。

《hm-2200高磁通量无刷微型电机转子结构与控制算法》。

汪滔死盯着那个海尔贝克阵列拓扑图。他顺着三相星型绕组参数一路看到最终标注的性能参数，右下角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四万八千转……漏磁率百分之二……”

汪滔猛地抬头，双手死死按着图纸，刚才的不屑和狂妄荡然无存。

“这电机要是造出来，响应延迟不到三毫秒！它能把四轴飞行器的动态平衡推向物理极限！”

“这两个东西的生产线已经打通，随时可以量产交付。”张折双手撑在桌沿上，声音平稳，“你刚才说，材料和电机解决不了，带一百个亿来也没用。现在，全世界最好的骨骼和心脏，就在你面前。条件是什么，买断我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