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清廉,身家百万
大天尊是何许人也?三界体制的祖宗,三官大帝在他面前都要自称臣属。
他老人家亲自主持两淮盐务,不过几年工夫便攒下这般身家,滴水不漏,清名反倒更胜从前。
世间最好的贪墨,便是谁也看不出你在贪墨。
林如海将那一摞会票往林扬手里推了推,声音愈发虚弱:“我把这些银钱都交给你……你替我好好照顾玉儿。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实在、实在放心不下。”
他说得动情,浑浊的泪水顺着瘦削的脸颊滑下来,洇进了花白的鬓角。
林扬迟疑了。
那摞会票厚得压手,数目太大了,大到让他不敢伸手。
“伯父,这……”
他踌躇着,手指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林如海看出他的心思,喘了两口气,费力地扯出一个笑:“你放心。这些银钱……干净得很,谁也查不出什么来。”
语气虽虚弱,却透着一股笃定。
林扬见状,心里那点犹豫终于被压了下去。
几百万两……一生一世也花不完。
他不再多想,上前两步,双手将那摞会票接过来,仔细揣入怀中。
“伯父放心,我必定好生照看林姑娘,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林如海欣慰地点了点头,像是卸下了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又费力地道:“我林家……在苏州还有些许产业。我走之后,你将它卖了,兴许……还能值个几十万两。”
林扬应了,说定会去办妥。
林如海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仿佛方才那一番话已将最后一点元气耗尽。
他阖上眼,声音微弱:“我信你。玉儿也信你……我精力不济,你能给我磕几个头吗?”
林扬犹豫了一会儿,却想着林如海如此大方,终是跪下身子,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孩子,你去罢!”林如海唇角勉强牵扯出一个笑容。
林扬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
门外,一个中年妇人正端着药碗匆匆赶来,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进了林如海的卧房。
那应当便是林如海的妾室了。
林扬在廊下站了片刻,听着屋里隐约传来妇人低低的啜泣声,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在府中闲逛了一会儿,方才回了自己的客房。
掩好房门,他坐到桌前,从怀中取出那摞会票,一张一张地铺开来细看。
大部分单张面额都在五万两上下,林林总总竟有一百余张,分别存在不同的银号商号里,显然是特意分散了存放的。
这样一笔泼天巨富,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纸上那些密密的红印与墨字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林扬盯着它们看了许久,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单张五万两,分存百余家商号……
林如海在时,凭着两淮巡盐御史的权势与名望,这些商号自然认账兑付。
可林如海一旦没了,人走茶凉,这些遍布各地的商号还会认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手中攥着的会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