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
往后数日,宝钗总是遣莺儿来请林扬过蘅芜苑叙话。
起初林扬还揣着几分客套,三五回之后便也惯了,只觉与宝钗交谈如饮醇醪,不过几日工夫,便对她生出了由衷的好感。
蘅芜苑上下的丫鬟嬷嬷们也都与他熟稔起来,见了他便恭恭敬敬唤一声“林大爷”,仿佛他本就是这院里的半个主子。
这一日,林扬夜里刚享用过香菱,白日里却莫名地怀念起宝钗来。
宝钗便如一朵解语花,对他知之甚深,每每三言两语便能叫他心情舒畅。
更兼心胸开阔,连海外局势、西洋风物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二人相对而谈时,林扬竟恍惚有了一种前世恋爱的错觉。
他心中惦念,便也不等人来请,独自乘舟往蘅芜苑去了。
丫鬟婆子们见是他,无人拦阻,只笑着福了福身便由他自去。
林扬径直进了厅堂,却不见宝钗的身影,唯有那个叫元子的丫鬟正手持鸡毛掸子,躬身清扫桌椅。
她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缎掐牙背心,腰束得紧紧的,这一弯腰,那只翘臀便仿佛要从衣衫中迸出来一般。
林扬立在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曲线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
事实上,林扬早就暗自品评过,这元子是他所见的众多丫鬟中第一流的人物。
容貌身段自不必说,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沉稳矜贵,举止间自有一股旁人学不来的端庄,竟超过了许多正牌姑娘小姐。
鸳鸯已是极出色的了,与元子相比仍逊了几分;就连迎春那样的正经公府小姐,论这份从容气派,也未必及得上她。
若这元子是迎春屋里的人,或是李纨、凤姐身边的丫鬟,他早就寻个由头享用了。
奈何她是宝钗的人。
他是极敬重宝钗的,不愿因着一个丫鬟叫二人生分了。
此刻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子蠢动,只作随意地问道:“元子,你们姑娘呢?”
元子闻声回头,手中鸡毛掸子顿了顿,淡淡道:“林姑娘有请,姑娘往潇湘馆去了。”
她神情淡然,既不过分殷勤,也不刻意疏远,仿佛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寻常客人。
林扬却愈发觉得这丫鬟着实不凡,只是宝钗既不在,他也没有多留的道理,便告辞离去。
元春望着林扬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
这些日子冷眼旁观,她已瞧出此人颇得薛宝钗那魔头看重。
若能借着此人……或许便能逃出薛宝钗的掌心。
只是她又怕贸然行事不成,反倒招来更甚的折磨。
她下意识抚了抚手臂上尚未褪尽的血痕,将那个念头又压了回去……还是再观望一段时日罢。
却说林扬寻宝钗不遇,又见了元子那诱人的身材,心中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着,说不上疼,却痒得难受。
他沿着沁芳溪往回走,半路上随意寻了个青帮安插的婆子,低声吩咐她暗里去给迎春递个话,就说自己在大观楼等她。
那大观楼是元妃省亲时升座受宴的正殿,平日里只定时洒扫,素无闲人往来,正是幽会的绝佳去处。
不多时迎春便到了。
林扬拥着她上了楼,在那空阔寂静的殿宇中好生松快了一回。
事毕,迎春伏在林扬怀中,面上红潮未褪,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