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
林扬抚着她微丰的肩头,随口问道:“怎么了?”
迎春犹豫了片刻,方才低低地开口:“前些日子,二嫂子寻了个嬷嬷来给我验身……说我还是处子。可我后来翻阅了医书……我这般……已是破了身子的,如何还能算是处子?”
林扬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忽然恍然大悟般地道:“难道是从前我不够用功……”
说罢也不等迎春答话,翻身便将她重新压了下去,口中道:“今日再替你破一回!”
迎春被他吓了一跳,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她问这话原是想求个明白,可郎君显然并不打算给她什么正经解释。
也罢……她伸出手臂,温顺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转瞬又过了几日,正值春深时节,草长莺飞,杂花生树,天气暖洋洋地醺人欲醉。
几个同科的秀才同年三番五次邀他出去游顽,林扬推脱了几回终究推不过,只得从了。
一群读书人连日游湖赏花、饮酒赋诗,倒也将那几分同窗之谊拉近了不少。
紧接着又有几家高官权贵的家眷染了病症,指名请林神医过府诊治,林扬一一上门,望闻问切,施针开方,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忙便是十几日不曾踏足蘅芜苑,心中对宝钗的想念便像春日里的藤蔓一般,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心头。
三月十三这日,林扬刚给前任张阁老的老妻看过诊,回到怡红院时已是午后。
院中几个小丫鬟正各自忙碌,洒扫的洒扫,浇花的浇花。
他挑帘进了里屋,只见香菱独自坐在窗下看书,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身上,倒像一幅静谧的仕女图。
林扬四下扫了一眼,不见晴雯那丫头风风火火的身影,便随口问道:“香菱,晴雯去哪儿了?”
香菱放下书起身,一边替他解下外衣一边答道:“史大姑娘来了,海棠诗社要在潇湘馆集会,请她过去了。”
林扬从桌上拿起一壶凉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笑道:“单请了她,便没请你么?”
香菱已将他的外衣挂好,又转过身来替他整理袖口,闻言只是抿嘴一笑,柔声道:“自然是请了的。只是爷身边总得有人伺候,我便推了。”
林扬心中一暖,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抚了抚,夸道:“还是香菱贴心。”
香菱的脸又红了,低着头抿着唇暗喜。
林扬望着她羞赧的模样,心中却忽然一动。
他走到书案前,拈起笔,在一方素笺上写了几个字,随即将纸仔细折好,唤过香菱来,道:“大伙儿都在高乐,让你一个人守着我也不像话。你便也去潇湘馆凑凑热闹罢。”
不待香菱推辞,他已将那张折好的纸笺塞进她手中,压低声音吩咐道:“这个……偷偷交给宝姑娘。”
香菱捏着那张纸笺,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不大明白爷为何要给宝姑娘递纸条,却隐约觉得这纸条里藏着什么不便与人言的事。
只是她素来信服林扬,也不多问,
将纸笺仔细揣好,便往潇湘馆去了。
路上,她偷偷展开笺子看了一眼,心跳得比平日快了几分。
那纸笺上,是林扬方才写下的九个字:
“夜戌时正,沁芳亭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