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被抓了
她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连凤姐的影子也没寻着,只得悻悻作罢。
鸳鸯独自走出卧房,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几株光秃秃的老槐树,心里头只觉一片悲凉。
林大哥如今中了解元,来年春闱若是再中了进士,那便是正经的官老爷了。
他原说要赎自己的,可不想遇到这种事。
自己绝不能去寻他,莫说他现在还只是个举人,便是中了进士,中了状元,难道便能与一等将军硬碰硬么?
自己不能害了他。
正自出神间,鸳鸯的嫂子得了邢夫人的吩咐,兴冲冲地进了院子来劝她。
鸳鸯本就是一肚子的委屈与愤懑无处发泄,见她嫂子那张谄媚讨好的面孔,更是怒从心头起,不等她说完便劈头盖脸地骂了回去。
争吵声登时惊动了院中各处伺候的丫鬟,纷纷探出头来张望,围了好些人。
她嫂子被骂得颜面尽失,当着满院子的丫鬟下不来台,便尖着嗓子撂下一句:“你不愿做大老爷的小老婆,我倒要看看你将来能配个什么样的小子!”
说罢一甩帕子,气急败坏地走了。
邢夫人寻凤姐不着,又听说鸳鸯将她嫂子骂了出来,只是不肯松口,便在晚间将这事一五一十地告了贾赦。
第二天一早,贾赦便打发了鸳鸯的哥哥金文翔去劝。
金文翔苦口婆心地说了半日,鸳鸯心如铁石,志节不改,任他说破了嘴皮也纹丝不动,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贾赦听了回报,勃然大怒,将桌子一拍,厉声道:“你去和她说,若是再不肯,她老子娘也不必在金陵看管贾家老宅了,你和你媳妇也都给我滚出府去,上街乞讨去罢!”
金文翔吓得浑身发抖,只得硬着头皮再去寻鸳鸯,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说了。
鸳鸯气得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仍旧没有落下一滴泪来。
她推开金文翔,径直往贾母的正厅堂中走去。
此时王夫人、李纨、凤姐、宝钗并几个姐妹正围在贾母身边凑趣说笑。
鸳鸯深吸一口气,正欲当众跪下,将大老爷如何逼迫、如何威胁她全家的恶行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却忽然听见外头几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叠声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大老爷被锦衣府的人抓走了!”
满室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贾母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了地上。
鸳鸯怔怔地立在门口,回头却忽然见林扬正站在院子里,隔着满地的碎阳,冲她露出一个笑来。